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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P给老师的祭品

2018-09-15 10:32:19

一连几天,阿P都沉默少语,闷闷不乐。平日里,阿P是个十足的话篓子,有事无事都能整出一箩筐话来。

老婆小兰见状,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闷了半天,阿P告诉小兰,清明节他想去给前年过世的老师扫墓。小兰一听松了一口气。扫墓,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去就是了。阿P接着说,扫墓得准备祭品。小兰噗嗤一声笑了,这阿P是怎么了,清明节,什么样的祭品商家没得卖,用得着发愁!阿P一本正经告诉小兰,他想要给老师的祭品还真不好买。小兰不忍心看着阿P愁眉苦脸的样子,对阿P说,该准备什么他尽管去准备就是了。

阿P果真忙乎开了,第二天他买回一沓干净的白纸,吃过晚饭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写画画,不让任何人打扰。接下来几天,小兰见他一会一个大塑料袋,一会一个小提袋往房间里拿,还一再告诫小兰不许任何人乱动他的东西。小兰一头雾水,也没敢多问,只能在一旁暗中细细观察。

这天吃过晚饭,小兰与几个邻居一道外出散步,走了没多远,天下起了雨,几个人只好折回。

小兰开门进家,心头一惊——她听见阿P在房间里哭。小兰以为自己听岔了,轻手轻脚走到房门前贴着耳朵屏息静听。这一听,小兰更急了。房间里,阿P一会哭,一会诵古诗,一会又悄无声息。

小兰嘭地推门进房,只见包括那些白纸在内的好些东西杂乱散落一地,阿P坐在中央,表情看起来怪怪的。小兰伸手摸摸阿P的额头,问阿P:“你没事吧。”然后指着地上一摊子东西问阿P,“这就是你说的买不到的祭品?”阿P看一眼小兰点点头,说:“你不懂。”小兰确实被眼前的场面弄糊涂了,她希望阿P给她说明白。

阿P的话匣子像开了闸,一边分门别类收拾,一边开了腔:宣纸上,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写着的九九乘法口诀、古诗词以及临摹的字画……统统是阿P上学时欠老师的作业。当年老师没少督促他,可淘气的阿P就是变着法子跟老师“躲债”,让老师额外操了不少心;那盒精致的“大中华”里面装的其实是“戒烟贴”。老师每次抽烟就不停地咳嗽,有时候咳得都喘不过气,阿P希望老师能把烟戒掉;老师的笛声很好听,他那把竹笛是我们学校全部学生在那个年代能见到的唯一一种乐器,可惜有一次背同学过河时被激流冲走了。“这个呢?”小兰拿起一个笤帚样的东西问阿P。阿P告诉小兰,那是“哈利?波特魔法扫帚”,专门替老师的孩子准备的。有了“魔法扫帚”,老师的孩子可以在山洪爆发老师只顾先救学生时,骑上魔法扫帚自己“飞”走,免遭被泥流掩埋的不幸,老师也就不会为了夺回自己的孩子不顾一切再度扑回滚滚而下的泥石流中……

不知阿P说了多久,眼睛湿润的小兰打量了一番身边的这些物品后提醒阿P还少了香烛、纸钱。阿P告诉小兰,老师说过,他不要“钱”,他只希望,将来他的学生当中,谁挣了大钱发达了,就给学校盖砖瓦房、买新课桌椅。说着,阿P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发票给小兰,“我不争气,没挣到大钱,不能给学校建砖瓦房,我用我俩这些年全部积蓄买了十套课桌椅。”小兰点点头,动手跟阿P一起收拾起来,并要求阿P带上她一起去给老师扫墓。

阿P脸上恢复了平日的笑容,高兴地拉起小兰的手,决定清明节带上小兰一同去给老师扫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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